凡煙小說

☆、一季花開。笑容依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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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5日,因為再次倒下被送進了金井綜合病院,而幾天後陌璃去了俄羅斯,被淺草爸爸帶去的,淺草爸爸說要帶陌璃去各國走走。

但我覺得,他是故意的,從很久以前就是,故意帶陌璃去其他國家,隔了很久很久才回來。

12月25日,聖誕節。收到了陌璃寄過來的信和畫,她說俄羅斯很好,有很多白富美。

陌璃寄過來的畫,上面是一個湖,湖邊草木叢生,濃綠的顏色映在湖水裏,零碎的陽光透過樹葉,在湖邊上掠過點點碎金。

她好像最近獨愛畫風景,她的畫板裏漫畫正在漸漸減少,慢慢變成風景畫。

這種習慣,大概是從上一次我進醫院時開始的。

那幅畫,我始終記得它的名字。

《等待》。

——以上摘自幸村的日記

12月的時候,陌璃突然間不再對漫畫感情趣,她開始畫風景畫,癡迷各種顏色在匯集調和的時候,那種變化的奇幻,她喜歡用最幹凈明亮的顏色作畫。

常常在清晨的時候,在日光升起時在畫布上塗抹。

她畫夕陽,畫大海,但她畫的大海永遠是黑色的。

每每幸村問起她時,她都只是笑笑。

為什麽是黑色的呢?因為Seiichi還在醫院。那個七月,夏天的盛世,她看到的海是蔚藍色的,是因為有Seiichi。

沒有Seiichi的海是黑色的。

就如那時Seiichi倒下時,有種世界突然黑暗下來的錯覺。

Seiichi,有一種花開的時間需要去等待,即便等待再漫長再痛苦,我都會等你好起來。

那是陌璃的決心,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。

不等到就不誓不罷休。

直到幸村再一次倒下被送進了醫院,陌璃的心再一次揪緊,這一次幸村住了院,說是準備接受治療。

陌璃帶著新畫的畫去看他,看到他穿著病號服坐在醫院的長椅上,身邊圍著許多玩耍嬉戲的小孩。

那時候他臉上露出的淺淺微笑,如陽光一般溫暖。

陌璃看著他,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上前同他打招呼,然後把畫遞到他的手中。

“Seiichi,喜歡嗎?”

幸村微仰著頭,陌璃看到他臉上細細的絨毛,淡淡地日光在他臉上流轉,他看起來淡雅如花,“畫得很好,叫什麽名字?”

“你猜。”陌璃偏著頭,臉上露出調皮的笑容。

他垂眸,細細地看著畫,顏色是一如既往的幹凈明亮,這一次換成了藍色,清凜如冰的澄澈的藍,那是一片天空。

天空下是如火一般的顏色,那是木棉花。

陌璃看著他,眼神專註而認真,“是不是猜不出來了?”

“嗯,但這是那個小鎮的木棉花吧。”

“嗯。”陌璃輕輕點頭,她在幸村身旁坐下,眼神裏有著不易察覺的落寞,“本來想把人物一起畫進去的,可是……”

餘下的話她咽了回去,她覺得太煽情了。

Seiichi你不在身邊……

“明年一起去吧。”幸村伸手握住她的手,緊緊地,像是一個誓言,一個約定,是那樣的堅定,“明年木棉花開的時候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他臉上的微笑淡淡地,眼中的堅定讓陌璃脫口而出“好”。

可她知道,那是不可能的。

幸村的病情她知道,現在的Seiichi,常常四肢無力,走路不能走太遠,就連有時候端杯子,都需要人協助。

Seiichi的病情在漸漸加重。

那幅畫陌璃送給了幸村,幸村給它取名《時光》。

從《等待》到《時光》,從幸村初次倒下到住院,時間過了186天,4464個小時,時間不長也不短。

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在慢慢改變。

比如陌璃的畫,已經不再是漫畫。

陌璃一口氣跑出醫院,額頭上的汗同她的淚水一起掉落下來。

到底有多少次。

有多少次想對幸村精市說,她想說的不是“Seiichi,一定會好起來的”,也不是“Seiichi,我會等你好起來”,甚至不是“我要出國了”。

她唯一想說的是,想再看一次那天他的笑容。

就是這麽一句簡單的話,她卻不敢開口。

因為Seiichi的笑容,現在染上了淺淺地憂傷,淺淺地,卻猶如濃墨一般,怎麽抹也抹不開。

她真的很想再看一次那個少年,俊美的少年站在長椅旁,頭頂是白花花的陽光,幹凈的臉,脖子上有著薄薄地一層汗,她一擡頭就撞見他的微笑,美好的沒有受過任何傷害。

一瞬間,春暖花開。

不動聲色地等待你。

一直記得與你同在的時光,十裏的暖陽鋪開來,木棉花如火如荼地盛開。

記憶中的你微笑依舊,身上披著的外套從不會掉落,只會隨風搖擺。你的身後,是兩個少年,一個冷漠剛毅,一個寧靜致遠,他們將陪你走向立海大三連霸。

想要看到的只是你的笑容,僅此而已。

Seiichi,待一季花開,你的笑容依舊。

想要說出口的話,終究被咽回了肚子裏。

——Seiichi,一起走過這麽多的時光,一直以為我會陪你一起走到未來,可我終將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你尋夢,看著你痛苦,看著你笑。我和你,好像隔了一條看不見的河,隨著時間的推移,那條河越來越寬,我們的距離也越來越遠。

幸村看著陌璃跑走,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,卻還是閉上了嘴。

他和她好像越來越遠了,是他的錯覺吧,一定是。

後來很久,幸村精市還是會想起那天的陌璃。

耀眼卻不刺眼的陽光,把她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描繪出來,他從未看過她那樣安靜的樣子,忽然心裏面惶恐,拿著《時光》的手也在微微顫抖。

然後他看著陌璃轉身走遠。

那是記憶中,她第一次不告別就轉身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,那時心裏的惶恐到底是為了什麽,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打網球,還是因為那時陌璃的表情。

12月18日,陌璃隨淺草爸爸去了俄羅斯,幸村媽媽去醫院看幸村時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幸村,滿意地看到了兒子落寞的眼神,她卻笑著告訴他陌璃要過很久很久才會回國。

而事實上,陌璃只是去旅游而已,短期的,兩個星期而已。

但這個時間,對幸村來說,卻是有點久了。

而幸村媽媽似乎也打定了主意,不告訴幸村,陌璃真正的歸國日期。

12月25日,聖誕節,神奈川下了大雪,整個世界變成了雪白的一片,如同那年陌璃去京都時一樣。

醫院的窗外陽光極淡,偶爾有雪飄落,將天空照得很亮,空氣中彌漫著雪清冷地味道穿過窗子,飄進了病房。

幸村坐在病床上,看著墻角處還支起的畫板,那是陌璃留下的,畫板上夾得還是那幅《等待》,隔了這麽久,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,卻絲毫不掩畫上明亮的色彩。

他有一種錯覺,好像陌璃就站在那裏,用最柔和最淡雅的色彩作畫,畫到中途還會回頭對他輕輕一笑,問他好不好看。

真田推門進來的時候,就看見幸村坐在那裏,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麽落寞的幸村,眼神中流露出的悵然和傷感,讓他有些擔心。

陌璃又出國了,而這一次去的俄羅斯。

歸期未有期。

幸村在日光下的微笑,透著一種想念,真田知道他在想誰。

所有的堅持,長久未頓過的思念。

青澀甜美的暗戀,嗯,應該是明戀。如果那人再遲鈍下去,估計幸村心中那片溫柔的海都會沈寂。

這一場年少時期開始的戀愛,幸村何時才能修成正果,一切都是個謎。

他們之間,總是在分離,無論隔著萬水千山,卻依然心系對方。

那一種等待,那一種執著,世間沒有多少人能夠堅持。

真田在門外站了許久,終於在幸村眸中的那片紫色沈寂下來時,下定決心打亂他的想念。

他輕咳了一聲,打斷了幸村的沈思,等著幸村回頭的那一刻,他將一個包裹遞給了幸村。

“陌璃寄過來的。”

“嗯。”幸村淡淡地應了一聲,他表面上雖然淡定,但手上的動作卻很快。

麻利的拆開包裹,看到裏面的東西,是陌璃新畫的畫,那是一個湖。

幹凈明亮,溫和淡雅……

從包裹裏還掉出了一封信。

開頭是陌璃特有的問候,信很短,字跡混亂,可見是慌亂中趕出來的。

——抱歉,Seiichi,這次走的太突然,所以忘記跟你說一聲了。十二月的俄羅斯有著別樣的風景,我在飄揚的雪花中找到了這個湖。

我想過用相機,可是相機記不住它的美,所以我畫了下來,我想讓Seiichi看看,看看異國的風景,看看我曾看過的風景。

呵呵,這句話好像矯情了。

有時候,我總感覺自己好像離你很遠,有時候又離你很近,讓我有一種我們不在同一個世界的錯覺。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,很難受。

網球對於我來說,遙遠而不可及,對於Seiichi來說卻是觸手可及。球場的你永遠是耀眼奪目的,網球是你的夢,你的執著。

但在我眼裏,它只是一顆小小的黃色的球,也就是這麽一顆球,承載了立海大正選的夢想。

我想我這輩子大概會畫著畫過活了,而Seiichi未來的你將活躍在世界網壇,那時,就是真正的咫尺天涯了。

這封信,如果可以,請不要拆開。

如果可以,我想再看七月夏日的盛世,那日你的笑容,明凈耀眼,帶著王者的霸氣。

……

沒有親口說出的話,陌璃在信中說了出來。

幸村寶貝似的折好那封信,放在了枕下,唇角卻不自覺地溢出一抹笑容。

——阿璃小笨蛋,你何時才回神奈川,我很想念你。

——阿璃,賭畫思人這種蠢事,我大概又要幹一次了。只是,這種感覺太難受。

——笨蛋阿璃,我有時候也會產生我們兩個漸行漸遠的錯覺,可是我知道,只要我轉身看到為我加油的你。未來還很長,就算我在網壇,你畫著畫,我依舊是我,你依舊是你,我依舊是你的腹黑竹馬,你依舊是我的青梅。

幸村回了信,一封長長地信,幾日後他接到電話,聽到陌璃斷斷續續地帶著抽泣的聲音,突然發現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如此和藹可親。

他想,如果不回信的話,陌璃會不會還在糾結……還在想他們之間隔了很遠很遠……

那個時候,陌璃不在的那段期間,幸村喜歡上了一首歌,是中國的,他雖然不是很懂中文,但那首歌的旋律他卻很喜歡。

《二月賦.還家》。

他最喜歡的是那句:誰人念,梧桐枝椏訴還家。

——阿璃,家燈總比華燈暖,該回家了。

立海大網球部的正選去看他時,總會看到自家部長對著一幅畫發呆,一發呆就是很久很久。

柳告訴他們,那幅畫是陌璃留下的,部長在賭畫思人。

那時,就屬切原和丸井最吃驚,他們完全想象不出自家部長會是幹那種睹物思人的蠢事的人。

仁王說,愛到深處,什麽蠢事都幹得出來。

單純的切原和丸井只當仁王在胡扯,年少的他們懵懵懂懂的,不懂情情愛愛,但卻有一份執著。他們只當那是一種神經質的行為,只當那是一種無聊的行為。

直到有一天他們因為某個人而成為這樣時,才明白,原來當喜歡上一個人時,那種蠢事每個人都會幹的。才明白,原來當初部長的行為並不是神經質,並不是無聊,只是因為他在思念一個在異國的人。

1月1日,幸村早上接到電話,聽筒裏傳來的溫軟聲音,是他念了很久的。

“Seiichi,我回來了。”

“啊?歡迎回家。”

“混蛋,我還在機場,別說什麽我來接你,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醫院,敢出醫院一步,我就把你人道毀滅了。”

“好,我等你。”

那一天,畫板上的《等待》換成了《時光》。

時光荏苒,我終於等到了你的歸來。

這個冬末,這個初春,雪都變得暖了起來。

記憶中的那個少女笑容突然明亮了起來,此刻,她就站在不遠處,初春的薄雪紛紛揚揚,落在她的眉間,似真似幻。如同往日一般,撲到他懷裏,附在他的耳邊,用他最愛的溫軟聲音對他說:

“Seiichi,我回來了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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